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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原:弃妇泪尽胡尘里

刘原 2018-06-19 08:53:34

网上有个真假莫辨的故事,说有俩宇航员离开地球时是苏联人,到了太空后飞行器没解体,苏联倒解体了变成独联体,结果没人管他们的死活,最后是美国人派出飞船把他们接了回来。所谓开除地球球籍,大略便是这种境界。

我登时想起营救被困雪山的驴友的情景,又想起高速路上救援抛锚汽车的拖车。拖车的收费是贵得要死的,飞船更不用说,倘若美国人派出飞船时以航行公里数收费——哪怕是单程收费——只怕那两个哥们看到单据后也要毅然拒绝,宁可饿死在太空都不愿回地球。谢天谢地,当年阿姆斯特朗登月乘坐的阿波罗11号没出故障,否则救援的费用他十辈子都还不清,38万公里呵。

人生之玄妙,在于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忽然就被抛弃了。当年有位同行,赴外地采访比赛,火车刚从广西跑到湖南,他就接到电话说报社挂了,他只好中途下车,折返回去送葬。

窃以为他缺乏一种坚韧,他该学学某个小鬼子——该鬼子不知道日本投降了,还在菲律宾丛林里游击了几十年,当地土著告诉他,他拒绝相信。我那记者哥们如果有足够强大的信念,就应该继续出差,继续写稿,把每个字写在蜡纸上,油印出来,满大街送给别人看。报馆虽死,秃笔未断,我的纸里包着你从前的刊号和如今的骨灰,也算借尸还魂。

当然,这事10多年前可以干,现在不能干,如今在街上满脸悲伤地发印刷品,会被截访的便衣扑倒的,此即粤语里的扑街。


我迄今没有被遗弃的经历,大概亦缘于自己对他人无所求,内心既无依附,便不会觉得被抛弃。而且,我是跑路之王,嗅到气味不对就一溜烟了,别人还没来得及抛弃我,便已被我抛弃。

张灵甫昔年死守孟良崮,正是心存死忠,还以为别人也跟他一般的尽忠党国,孰料同僚们只是象征性地在外围探望一下,搞得一代名将,跟抱柱尾生和牧羊苏武一样,成了弃儿。

有几桩公案很是惊悚。临沂一名女教师因为丈夫找了小三,急怒下开车撞了小区里无辜的妇女和女童,救护车到了之后她脱光衣服拦住车,还抢过女童活活摔死。长沙一名女生因高考失意,跳入湘江溺毙。被婚姻抛弃,被考场抛弃,竟是会搞出人命的,先前我以为只有像痰一样被吐出去、像逆子一样离家出走的精虫才会搞出人命。


不过在生活里被抛弃,也是常事。我故乡有一群大学生毕业后响应号召去做了村官,十年后皆已在乡里娶妻生子,但回城希望依然渺茫,工资也没增加半分,组织把他们遗忘了,他们只好由村官摇身一变成了访民。这些年轻伢子不晓得一个道理:当你成为弃儿时,自己要努力逃生,别等救援队,别笃信苦撑待变。他们终究还是太眷恋炕头了。我毕业时分配到乡下,一碰见俏丽村姑就低下头不看,然后回宿舍开电视看都市节目,在内心告诫自己:还是城里的女人够白;杀到城里去,畅游象牙床。

90年代,新华社记者王志纲调到广东,与司机同宿舍,司机老婆探亲,隔一个帘子鏖战,他睡不着(定力真差,难道不会念大悲咒么),决心通过写稿进入房东行列。对面房子卖15万,他挣到15万时房价涨到30万,他写到30万时房价涨到50万。他最终下海,没被广州抛弃。房子如崽子,你有便是家和万事兴,你没有,就是弃妇。


端午那天我途经汨罗江,见江水如黛,不由想起伟大的屈原。他之投江,一说是以忠臣之身殉国,一说是以基佬之身殉情。闻一多是赞成后一种说法的。不管如何,我们吃粽子时都要向屈原祈祷一个,还有,某个项目的运动员在比赛前也要拜拜屈原,正如网友所说:三闾大夫在天有灵,保佑国家跳水队从一个辉煌走向另一个辉煌。


刘 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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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剧、作家、前媒体人,著《丧家犬也有乡愁》、《领先处男半目》、《丢下宝钏走西凉》三部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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